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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两百二十一章 圆非圆


  老道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的童子。

  许久之后,他呢喃问道:“什么是圆。”

  “师父!”

  道童晃动的手掌在他眼前划过,随即,稚嫩的声音脆生生地说道:“师父,那鱼要死了!”

  “什么?”

  老道吃了一惊,缓过神来的时候,他才发现时间已过了十七日。

  “师父,你怎么了?”

  道童的眼神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奇。

  自从自家师父捡到了那条青鲤之后,反倒没有杀它,反倒是将它放在他们后山的那座寒池之时,他的心中,便是满是压抑不住的好奇。

  而当某天夜里,他看见师父偷偷摸摸去了寒池之后,回来之时便失魂落魄的样子后,他心中的好奇便茂盛到了极点。

  但他又不好意思问,也知道自己的师父不会回答。

  于是,他便日日夜夜地去喂那青鲤,试图从中看出什么来。

  可惜的是,他还是没有看见。

  而如今,青鲤忽然已经断食几日来了。

  从原本的精神奕奕的样子,变作了如今的萎靡。

  于是,他便立马来告知他的师父。

  而且,借此机会,他自然要开口仔细问问。

  谁知,老道却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,安坐如钟。

  “生死有命,缘会罢尔,既然它注定要死,那便死吧。”

  “什么?!”

  道童吃了一惊,按耐不住地问道:“师父,它是断食,又不是其他的问题,你去看看吧。”

  “断食吗?”

  老道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随即伸手取过他口袋之中的鱼料,长身而起。

  “那便去看看吧。”

  老道的话语之中夹杂着几分无奈,他似乎并不想去,但却又不得不去。

  恰在此时,静庭有水涟起,雨漪落。

  原本静谧的山庙之中,顿时像是多密密麻麻,酷似蚂蚁爬动的细微声响。

  老道望天观雨,伸手接过几抹。

  “又不是圆。”

  “什么不是圆啊?”

  道童摇头,问道。

  老道却是摇头,说道:“太平,你觉得,什么是圆?”

  “圆?”

  道童沉吟片刻,随口道:“圆是不方不平?”

  “圆是不方不平?”

  老道似是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,沉吟之后,又再次问道:“那什么是非圆?”

  “既然是非圆,那便是不圆。”

  道童的声音清脆。

  但却并没有给老道带来想象之中的醍醐灌顶。

  “不圆便是非圆啊。”

  他似是松了一口气,又是在思索。

  但三息之后,他还是动身了,迈步,入了这静庭之雨中。

  雨声虽密又细,却并没有带来什么烦躁,而是一种全新的静谧,就像是一种境界一样。

  倘若非要说明,那便像是河中的水流一样,有声却又无声。

  老道的脚步轻快,像是漂在水面的落叶一样,但又沉重,泥沙俱飞。

  道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,就像试图先飞的笨鸟在学飞一样,样子滑稽可笑之余,又平添了许多欢笑。

  “太平啊,你可知,为师为何称你为太平。”

  “禀师父,弟子不知。”

  “太平太平,那便只能是天下太平。”

  “师父是想让弟子下山去?”

  道童吃了一惊。

  “自然。”

  “可天下永远不可能太平的。”

  “太平也不是好事。”

  老道的指间夹起一片掠过的叶子。

  青翠的根脉与枯黄的手指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。

  他的嘴角含笑,却是苦涩的笑:“太,便表明过了。”

  “可天下只有不平与太平,绝不会有第三种平。”

  道童点头,却不知他听进去了几分。

  两人来到了青鲤所在池子里。

  老道看着水池之中的青鲤,问道:“鱼儿啊鱼儿,你为何如此发愁呢?”

  青鲤只是吐出了几串泡泡作为回应。

  “不管是不是圆,这终究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。”

  老人摸了摸它的头,道:“既然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,那又与我们何干呢?”

  青鲤沉了下去,随即又浮了上来。

  它似乎听懂了老道士的话,又似没有听懂。

  “你为何不吃这鱼料?”

  老道捻起几粒,丟了进去。

  却见它张开一吞,却又吐了出来。

  “非圆?”

  他试探性地问道。

  青鲤果断地点了点头。

  老道人摇了摇头。

  雨丝微涟,青鲤微沉。

  一点点的涟漪,在寒池之中不断地动荡着。

  “太平,太平……太平盛世啊。”

  老道人的眼帘忍不住地垂下,原本精神饱满的他,此刻却像极了风中残烛。

  青鲤再次吐出几串泡泡。

  它似乎已将求圆当成了比生存还要重要的事情了。

  但生存这种事情,对于它来说,应该是最重要的才是。

  老道人叹了口气。

  ……

  ……

  两日之后,青鲤自池底浮起。

  鱼肚翻起。

  它已没了生息。

  老道人只是坐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它。

  “圆啊圆啊。”

  “可世上,又哪来这么多的圆呢?”

  他咳嗽了一声。

  片片猩红,点缀其中。

  道童悲伤地看着他。

  老道人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。

  十九日后,他圆寂于寺庙之中。

  大雄宝殿之上,道童缓缓解下道袍,披上佛衣。

  道在庙中仍为道,心在道袍仍为僧。

  谁也说不清他是道还是佛。

  只知,这个小道童下山之后,逢人便问。

  “施主,何为圆?”

  ““““““““””””””””

  ““““““““””””””””

  十年后,人间清暮。

  道童已长成了风度青年。

  唯一不变的是,他那灼灼的目光。

  红愿青楼,这是京城最盛大的一所青楼。

  日进亿金。

  无数花魁在此升起、绽放,又同这里最美的烟花一样凋零落下。

  烟花易冷,人事易分。

  同样的,也有无数才子在此折腰,无数千古佳词在此传出。

  这一日,

  道童太平来此,以才华与金钱登上了最高层。

  十八花魁,吹拉弹唱、书画琴棋、诗词歌曲。

  她们样样精通。

  但他却只是坐在榻上,闭眸沉神。

  许久之后,这个她们等待许久的道童,睁开了眼睛,搁下一块金子。

  “圆是什么?”

  正欲开口的众女顿时愣住了。

  片刻后,她们纷纷开口。

  “圆是圆满。”

  一个抱琴蒙纱的轻柔少女温温柔柔道,她的声音轻柔文弱,像是会随着风进入人的心中一样。

  “自幼离家,如今方觉圆满二字难得。”

  其他女子眼中或闪过不屑,或闪过感坏。

  但道童只是平静地不发一言。

  少女眼中应该过一抹黯然。

  “圆是完美。”

  牵袖执笔的高傲女子淡淡开口。

  她凝目注视着桌上的字画,缓缓地写下“圆”这个字,只可惜,还未等她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来。

  太平依旧没有回复。

  第三个女子,再次开口:“圆是无缺。”

  ……

  十三名花魁依次开口,可惜的是,依旧没有得到他的开口。

  太平只是举起这块金子,随手一弹。

  下一刻,众人面前纷纷多了一点金子。

  那块金子,被他分成了十三份。

  微雨同风起,丝线再次扬起。

  太平走在街道上,身旁有一个女子,柔眉持伞。

  “公子请留步。”

  一声叫喊,将两人留在了城内。

  道童转身。

  白衣胜雪,眉眼甚画。

  朱唇如樱,浅笑若花。

  看见她时,似乎心中的一切美好都会被就此唤醒一样。

  “你是?”

  唯有道童,不喜不忧,不怒不嗔。

  “李清暮。”

  她高傲且自矜:“公子可有难事?”

  道童看着她,再次丢出了那句话:“圆是什么?”

  “圆?”

  女子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,秀眉微蹙:“圆便是圆,何来什么?”

  “那么,圆又是什么?”

  这一次,她沉吟了许久。

  “圆在道之内。”

  “那么,道呢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女子忽地沉默,片刻后坚定道:“道是万物,是一切。”

  “道与圆,又有何区别?”

  太平问道。

  “或许没有区别,或许有所区别,可这种区别,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。”

  “春宵一梦,一梦千金。”

  女子忽地唱起,忽地起舞。

  歌声幽幽,舞姿翩翩。

  太平眼前依旧冷陌,在他眼中,似乎只有圆了一般。

  “方小葵。”

  她忽然开口。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他抬头,目光默然。

  “可,改变不了什么……”

  “这一切,其实都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
  女子的舞姿,在他看来,还不够圆。

  ……

  再次惊醒之时,赤橘蓝黑各种色彩从四周八方不断传来

  “我已沉睡了多久?”

  他抬头,但时间的流动,在他的感知里,有太多的世界,也有太多的不同。

  恍惚之中,他似乎做了一场许久未做的梦。

  梦中,他是青鲤,也是老道人;

  是童子,也是花魁。

  唯独,不是她。

  “你……终于醒了?”

  沉重的声音自前方传来。

  李太平凝聚心神,幻化成神识。

  却见一个散发着万物都无法比拟的气息的存在正沉默地看着他

  “你是谁?”

  李太平开口。

  “我是,梦之主。”

  梦之主?

  李太平心中闪过困惑,随即,他开始感知起那全知全能的“神”来。

  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那全知全能的“神”,并没有出现,似乎,它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样。

  “这又是为何?”

  在知与能的领域之中,确实没有那全知全能的“神”的存在。

  “你在猜,那是否是一场梦,是吗?”

  梦之主一笑:“我若告诉你,是呢?”

  “我不信。”

  “也是。”

  它抿嘴。

  它是仿佛由世间最美的所有存在所组合而成的最完美的存在。

  圣洁的羽翼,无缝的天衣,如玉的脸庞。

  它仿佛是最完美的存在。

  任何人看见它时,却只会从心里感知到那对最完美的存在的尊敬与臣服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“李太平”笑了起来:“你不过是在骗我罢了。”

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外神之力骤然扭曲了一切。

  梦之主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
  “李太平”悬浮于外神之外:“你吸取了‘李太平’的记忆,所以,你才知道全知全能的‘神’罢了。”

  “但李太平会被你读取记忆,与‘我’无关。”

  “果然如此啊。”

  梦之主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宛如星云一样慢慢散去。

  “你已不只是‘李太平’了。”

  “自然,又或者说,知与能之中的李太平是我罢了。”

  “但知与能之外的存在,那并非是‘李太平’。”

  梦之主揉眉:“不过,有件事情,你猜错了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全知全能的‘神’,它的确是死了。”

  “死了?”

  李太平瞳孔微缩。

  “它之所以死了,与你的关系可是很大的哦。”

  “哦?”

  李太平明白了。

  “它,全知全能的‘神’,也选择了将自己分解了吗?”

  “不错,也正是如此,我才能够接管它死去之后,那全知全能的‘神’所散落的梦道权柄。”

  “你接管了它的梦道权柄吗?”

  “李太平”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。

 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的话,他在梦中也无法模拟出那全知全能的“神”的身姿。

  不然的话,“李太平”也不会以为那个世界,就是真实的世界。

  但这其中,有一个问题。

  “所以……”

  “我记得我当初……”

  “分明是已经将知与能之内的‘李太平’所舍弃了才对。”

  “可为何……现在我还会在此。”

  在“李太平”重新回来之后,他的记忆也随之回来了。

  但他分明记得,自己应该已经将自己所解散了。

  不可能又回到知与能之中来才对啊。

  可他散去了知与能之中的一切,去了知与能之外,他便没有记忆了。

  因为记忆,是属于知与能之内的事物。

  “我猜……”

  “你现在应该很迷茫。”

  梦之主说道:“不过,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处置你的存在。”

  “哦?”

  “李太平”转头,却还是看见了他不愿意看见的一幕。

  他的外神之躯,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,在吞噬着周围一切的能量。

  “外神的威胁,并没有被解除啊。”

  看见这一幕,李太平也不知道应该是笑还是什么的。

  “你的意识回来了,对于我们来说,应当反倒是一件好事。”

  梦之主露出最完美的笑容,做出最完美的动作。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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