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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9章


看台上蓦然倒下一人,必定引起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,只听那挨着新露的佳人一声惊呼,犹如飓风卷地,百草枯折。

        尖叫,惊恐,所有人都速速远去,生怕新露身上有什么,连累自己也跟着倒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更惊慌的,是在九五至尊身旁伺候的老太监张福,君王宴上有人离奇死亡,极有可能出现刺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人!护驾!”

        楚乾震怒,不仅因为有人敢害邻国进献来的佳人,更是因为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。手掌利落地在案上一拍,木案立即裂了一道细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朕在这里,谁敢!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一落,人群中立即传来一声洪亮的咒骂:

    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    怒吼之人乃是万千。

        楚乾身为九五之尊,一言一句都若江山沉重,一个字便是一个坑——但万千是听不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帮甲字宫赢了“惊鸿争锋”,创造了历史,系统正在给他发放奖品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也说过,系统出现时,万千听不到外界的声音。不仅听力受限,连视野也被半透明的光屏蒙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的实时任务顺利完成,请选择任务奖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几排字浮现在光屏上面,48号黑体加粗,挡住了万千的视线。他焦虑地看向新露的方向,无论左偏右偏,始终看不到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系统以为他没听到,于是重复了一遍:

        “请选择任务奖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恰逢这时,楚乾震怒地拍了那一掌,怒喊:“朕在这里,谁敢!”

        万千挂心新露,但系统又毫无眼力见地挡在他面前,于是他破口大骂:

    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声咒骂,可谓震天动地,惊雷滚滚。毕竟前一刻,楚乾才拍案示威。

        叮!

        系统被骂之后,后知后觉地闪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万千赶紧奔向新露,只见他侧倒在地上,双目紧闭,手里还攥着两颗花生。没有中毒的迹象,从旁人大喊的是“新露死了”而不是“新露被噎死了”来看,也不是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偏偏心脏没了跳动,呼吸也停了,应该是心搏骤停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,万千条件反射地想起急救课学的技能。果断地将人仰躺放平,掌根找准两乳中间的位置,开始心肺复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念的学校有过学生在体育课心脏骤停,那之后,校长要求每个院开设急救课程,心肺复苏是其中最基本的一项。一分钟一百次的频率进行按压,打开气道,进行人工呼吸。之后再进行按压,如此往复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则,嘴对嘴的人工呼吸于古人看来,便如同看到两人直接洞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万佳人!”

        甲字宫的新任掌宫忙上去拉人,“光天化日之下,你怎可做如此淫秽之事?新露虽死,但也不能任你糟蹋他的尸体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拉住万千的胳膊,企图将人拖走,却被万千一脚踹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练了二十年太极的功力,掌宫摔下三级石阶,当即疼得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福见状,赶紧让火速跑来的带刀侍卫去拉,“我说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?快去把人拖开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楚乾却神色笃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龙椅上起身,盯着不远处因为按压不断起伏的挼蓝色背影,眼眸一动,划过久经漫夜苦,偶觅一丝光的悸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,他在救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右手一抬,叫住奔上前去的侍卫,“去叫太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福疑惑,“陛下,可这万佳人”

        楚乾浓黑的剑眉一抬,提高嗓音:“任何人,不得上前搅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颔首,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不知情的人而言,心脏骤停的那一下便是死了。而万千却记得,那最佳抢救的黄金四分钟有多关键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按压到人工呼吸,再从人工呼吸到按压,他做到第九个循环的时候,新露终于有了一点反应。他的手动了一动,无力地拽住万千的衣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医是被卫长戈扛过来的。他给新露号脉后,在几处关键的穴位扎下银针,吊着一口气,再让人拉了几块简易的帘子,解开新露的衣裳,为他的心脏施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禀皇上,这位佳人乃是心病所致,适才兴许是情绪波动太大,心跳骤停,导致假死。多亏万佳人救治及时,否则,等微臣赶来,已经假死变真亡,无力回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医的一字一句,楚乾都听着。他曲指在龙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动,凌厉的眸子透出思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救人的是什么手法?”他问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医摇头,灰白的胡须因此抖了一抖,“此法医书古籍尚未记载。万佳人来自宣黎,兴许是宣黎的民间手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看上去特行怪异,不想通此起死回生之法。”楚乾半垂眸思索着,随后又问,“你认为,此法可救多少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医生性谨慎,不敢妄下论断,只说:

        “此法看起来似乎是专攻心病,微臣从未见过,也未听过,故而不知可救多少人,救几成人。不过,万佳人试了一人,便救活一人,这样算下来,便是十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言,楚乾的眉间罕见地拧起一道沟壑,陷进了深深的沉思:

        “十成么”

        楚乾的童年是在父亲的背影中度过的。他幼时贪玩,总盼着父亲能与自己一同玩耍,哪怕不玩,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也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总有那么多的奏折,也总有那么多的国事。楚乾无数次从养心殿里面望着,永远看到的是一个佝偻的高耸的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洪涝旱灾,贪官污吏,父皇看到了,批了,便多救一些人。闻儿,他日你继承皇位,也应如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乾自小便被灌输什么是为君之道,处理国事的能力不错,法子也多。他平日很容易看上某样东西,却很难真心喜欢。唯一的消遣,便只有每月十五的这一次群乐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传下去,明日让万佳人去太医院传授搏心之法。所有太医,须尽学会。随后以太医为点,传十传百教授给皇宫每一个宫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进行每日结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经历一场险些闹出人命的风波后,系统懂事地在万千独处时出现,帮他统计当日的成果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则,万千却是不乐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满宫都传遍了,他在楚乾威慑出“朕在这里,谁敢”之后,破天骂了一句“滚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吧。”万千心如死灰地泡在不喜欢的小号浴桶里,“我承受得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嘀嘀嘀

        光屏上传来代码翻滚的字符跳动声,滚了整整两块屏,最后终于得出精确数字:

        “楚乾好感值+20”

        万千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,说出去才反应过来系统从机械的字眼里跟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哗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蓦然从桶内站起,如蹿出水面的鱼,热汤在他身上滑坠,如巨石般狠狠砸回水面,溅了一地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他记事起,六岁做了三年级的满分数学卷子,九岁拿到少年数独的市级冠军,十七岁拿下省状元到二十七岁博士毕业,从未如此激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真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系统嘀嘀两声,缓慢地滚出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请把衣服穿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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